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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ugust 11 CAPUer不知道怎么回事,在忙上了天的时候,突然想打开车协的主页看看,现在他们在做什么,这么些年了大家暑期又去过哪里?
用曾经灌了2000多篇的ID登录,论坛上如果不翻个底掉,已经很难觅到和自己相关的只言片语了,曾经一度是我的一切的地方,时间竟把几乎所有存在过的痕迹擦拭干净了。想起07年的秋天,我和猪宝在麋鹿苑巧遇新学年协会第一次拉练的队伍,那些年轻的不羁的脸和有些排斥的目光并不欢迎我们和会旗拍照的行径。我们明白,他们心里想的一定是:北大的旗子就拍啊,少见多怪。但那时候我们心里飘着一面呼啦啦走过万水千山的旗。
就这样一个链接接着一个链接地打开,静静地回味。28岁的我终于可以不再激情澎湃也不再所谓近乡情怯,我心平气和地看你我当年的字句,心平气和地重新审视那个不成熟的自己:疯疯癫癫的,执着而纯粹的,浅薄的,言之无物的,甚至无病呻吟的,但也傻得有点可爱。我有点替那时的自己感到难为情,但也为今天的自己感到庆幸:车协的日子让我的青春在生命中划出了一段耀眼的光芒。
那段经历让我真正有了胆量走向远方,并从此对远方有了实实在在的向往。
曾经的我总以为自己比同龄人成熟,但现在我承认,其实自己成熟的脚步总是比别人慢一些,至少在CAPU的日子里,我的思想并没有跟上年龄的步伐,所以感性的部分轻狂地恣意蔓延,吞噬了知识和思想本应迅速成长的空间。深夜里重读那些老朋友们曾经让我印象深刻的文章,今天才才真正品味出很多字里行间的味道,不由感叹他们的奇思妙想和才华横溢,他们的言之有物与文采飞扬,那个年龄的很多人有着远超过我的成熟与深刻。
曲线成长多年之后,每每想起青涩的日子,总会将之囫囵化作鞭策自己努力工作,尽量学习,充实度日的力量——我希望能寻回一些被自己挥霍掉的时光。
今天,我已不怕去面对,不用刻意逃避怀念,我细读老友们的字句,无比珍视那份纯净的温暖的感情。不再矫情地张扬地虚荣地浅薄地感慨对协会对队友的友情亲情,我只想——如果有这样的机会——静静地坐在大家的身边,静静地体会彼此间那份没有杂质的关爱。不会再大喊大叫了,说说琐碎的生活,嘲笑下当年的土样子,品评下时政,甚或什么都不讲。我在向往一个深沉的坚定的拥抱,和曾经一起大呼小叫过的你们。曾经许下过很多轻狂的誓言,曾经觉得出国上学就是生离死别,曾经不腻在一起就过不下去,曾经叫嚣着“我们爱得深沉”……当这么多年不留痕迹地过去,轻狂早沉淀成一个会心的笑容。
如果再来一次,我相信自己会做出同样的选择。得失并没有一个标准来衡量,我只是非常笃定:在那段可以轻易而又真诚地把“爱”放在嘴边的日子里,我认识了那么多可以信赖一生的朋友,我们曾把彼此美丽的青春捆绑在一处,我们的灵魂深处有着相似的理想主义光芒。那么多年不见了,但想起彼此的脸,总是会心一笑——揭去时间与尘埃的笑;曾经相通的心灵,无论多远,只需要一个笑,彼此便会明白。
p.s. 金鱼,突然特别想见见你了,也想不出有什么想说的,就是想看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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贴一篇岛礁当年的文章——如今读来,个中滋味……心里有被刺了一样的阵痛。
送车协友人
引子
有种沉重的感觉堵在心里,令我想大喊,却,哽咽。 以前家里亲人去世,会觉得很悲伤,虽然想,人死了,就像启程去一个遥远陌生的地方旅行,只是永远不再回来。但却更加悲伤,因为分明知道,这不是旅行,他们不会再有任何快乐,我不能阻止他们,他们也不会再记得我。 我不想再有任何亲人离开,虽然知道这不可能。
开篇
沙发还算柔软;门口漏进的风很大;向隔壁的女孩借了被子;铺上电热毯会暖和很多,不过久了说不定就烧着了。 我很厌恶伺候人,让我觉得自己婆婆妈妈的。但这次我能做的也就这些了,希望能令人满意。 大力回来了,钻进被子打算装猪头。 “亮亮一会来这里睡,”我说 “她是不是要走啦?”大力 “17号的飞机”我说 大力开始呼噜。 大概快凌晨1点,楼门铃开始爆响。我接了话筒说:“四楼,上来” 我过去开了门等,楼道里传来几声脚步,然后听见白痴开始敲3楼邻居的门…… zt颠颠的跑进屋来,然后开始吵吵闹闹,上网,去湖思帖照片,照例给每张照片配个挺弱智的名字,“泥腿子部队”,“草原美女”,etc。于是一个蓝蓝的小人儿头像开始刷屏,签名档好像在哪里见过:可以立,可以风,吾与尔从容 。 大力不怕吵,挺舒服的继续呼噜,潘先生杀气腾腾的端坐指挥山鹰战吕布。 真热闹,好久没这么旺人气了,上次是yang回来喝庆功酒那次罢。 对了,那次就是这zt醉倒了睡客厅沙发来者。 “我和俺爸说再也不喝酒了”,居然又和我说了一遍。 撑到3点钟,把她赶进客厅,总算得时间拜见马克思。
随笔
一直就很有"送行”这种文体的兴行场。因为每年总有一拨一拨的新队员朝气蓬勃地赶赴祖国各地,也因为每年总有那么多的车协人无声无息的奔波往天涯海角。 我在静园抽白纸条,领平安铃那会儿,觉得大家都还在,草坪上正在轰轰隆隆地打井,我们围了好大一个圈听茂林拼着老命大声讲话,晚上还凑了几个不知哪年的老队员给我们答疑, 现在那几个都出国又回来了; 等暑期回来屁股还没坐热,大猪金鱼急急忙忙留学美帝坚,临走群众还在老白家瞻仰了披红挂绿的金鱼, 现在老白家早就拆作白地了; 那一年冬天,理事会开完,在博识门口看见廖队一身油光锃亮的夹克,好像去相亲,笑话了一番, 现在他站在上海的高楼上自豪地大喊我要当爸爸了; stone去迷国,原子去新加坡,水跟了波波。 黑天白天,睁眼闭眼,脑子里的你的笑脸,终于有些看不清楚,时间浸的它好模糊。 西宁散团那天,很多人都喝醉了,才子有意无意的说了句:这可能是我们20个人最后一次在一起了。
一直不大相信,也觉得无所谓。经历过的总要结束,何必强求能在一起。只要能在心里磨矶(默记)着这群兄弟姐妹们,就像是大家都还在啊。 所以我眼看着金鱼走了,大猪走了,潇潇走了,廖队走了,LG走了,无名海走了乐乐走了波波走了水走了老二走了硬木走了才子走了迷人走了原子走了 亮亮走了
羽毛终于落下
我忽然感觉到久违的寂寞。
流光
“不知为什么,总想起那天和红姐编出的那个诡异的笑话:大家七老八十活腻歪了的时候一起骑车去爬珠峰。冰天雪地,寒风凛冽。在一个山脚处,大家高叫,‘不好啦,HN也掉下去了!’。在一个悬崖处,大家惊叫,‘不好啦,HN又掉下去了!’……, 呵呵,这是我能想到的最浪漫的事,象魔影一样挥之不去。” ——金鱼《给我的兄弟姐妹》,《行者》2001年10月。
陈言
(略)
浮躁
暑期回来后有过一段这种感觉,好像丢了魂似的,那时的说法,“我把魂丢在西去的路上了”,过了好久才游荡回来。然而,再也体会不到路上那种单纯的快乐,开心的大笑很快窒息在工作的不愉快里。 骑车拉练,固然是痛快的,散发油墨香气的新鲜快报,固然是令人愉快的,训练内容科学而又充实,固然是激励人的;赵之新的运动讲座,社庆一体的红蜡烛,固然是有趣的,协会的帐面上多几百块钱的赞助,固然是令人疯狂的。可这些的背后,是无穷无尽的会议,无穷无尽的讨论,无穷无尽的东奔西跑,无穷无尽的彻夜苦熬,当几个人十几个人体会到了为几百人服务的感觉时,怎么不觉得疲倦,怎么不容易烦躁?这也就是认识了平日所熟悉性格的另一面,所熟悉的协会的另一面吧。 就这样跌跌撞撞的过了一年,为协会的延续,为理想的传承。 开始羡慕那些新会员,无忧无虑的享受着。
乱弹
LL,北大法语99级,号称01届外院三朵金花之一,号称01届论坛三架水车之一,和小权都是当时非常少的对协会历史和老队员都如数家珍的新会员。 当时协会结构精简有力,以小马对协会的早熟体会,老二空前的领导才能,还有金鱼,苗子(同为2000届三大俗家弟子),无名海等未参加暑期活动,但在协会内都经历了一年,和老队员,新会员关系都非常融洽的内线。新会员中,有ZDH这样优秀的外校骨干,QJ这样的鼓动干将(还是新会员就拿着平安铃对别人讲会史),yang,和平这样的多面手,以及我们胡子带领下空前强大的实践阵营。此时的协会,正是意气风发。 论坛从3月诞生开始,真正成了我们快乐的家,带头的三架大水车,硬木的清新细腻,原子的生动有趣,亮亮的痛快淋漓,以及德高望重的goldsupper,幽默诙谐的david,土里土气的viscous,对论坛情深意重、死不悔改的小权n世,插科打诨实力雄厚的咖啡少爷,向日葵,w_dw,加上不甘示弱的各位小水车。一个有趣的话题,感人的故事,re上二十三十篇不足为奇。 在校内影响上,周五三角地修车真是人声鼎沸,足足占了三角地南面整个一片地。十几个人包括非实践部的拼命忙都还忙不过来,幸好在胡子,赵师父,w_dw,李子等指点下,新会员学习很快,到暑期赞助的斯波兹曼,已经从装配到调配大部分都是我们自己完成的……
午后
和大力你催我我催你磨蹭到九点,终于起来去早市买东西,回来看见笔记本什么的乱七八糟摆了一屋子,原来是LL也起来了,中午与和平亮亮一起去学校吃饭。她下午和父母在一起,17号走之前就不回来了。 天气挺好的,我把相机也带上了。 吃完饭碰见鸽子,打算一起去照相,和平犹犹豫豫,还是走了,他以前说过,和团里的女生关系没有很好的,也就回避。 谁知没一会儿见远远的跑回来, “我给你们照相罢” 大家都笑了, 确实,老朋友多看一眼也是好的, 下次就不知什么时候能再见到了。 后来溜达到赵师父门口,他老人家府衙在30楼,和平忽然想起,以前晚上大家在这里聒噪,被楼上扔西瓜皮来赶走的事。亮亮进去找,我跟鸽子和平在地上砸核桃。过一会儿赵师父出来了,开始挨个树看,想偷柿子,我说戒台寺那里有果树林没人管,师傅很垂涎的样子,说打算周末开车去摘鲜果。 后来真在草地上拣了个硬柿子,LL拿在手里玩。 大家往北走。赵师父说他钉刨铆钻收拾出来的那辆28丢了,很痛心。 到图书馆门口,周老一身运动服过来,原来刚去游颐和园,聊了一阵。 几个人忍不住把柿子掰开分了,LL最贪吃,结果噎了。
清平
那一天,走之前,勺园的荷花池,荷花开的正香。遇到LL背了个画夹,说要自己骑车出去画一些东西。 最后带回来两幅,一幅是一棵树,一幅是一条路。 不知是否因此,有了这两句经典的话: “Starry starry day ,in the wind ,stands a lonely tree.” “有一条路我们曾经走过,有一群人我们曾经同行过。”
那一天,走之前,在三教的一间教室,大家在静静的自习,(我们走之前团里面经常有十几个人一起期末复习来着,时不时有人请冰棍。)亮亮回过头来说了一句我一直不理解的话: “真希望能永远这样,不去暑期了。”
尾巴
这个“走”字,其实有十九种不同的写法。上坡苦恼的走,烈日下干渴的走,暴雨中颤抖的走,下坡时疾如风的走,大队里整齐的走,追赶时焦急的走,大漠狼烟豪迈的走,水色农田欣喜的走…… 还有一种,是十九种写法之外的一种, 我今日竟得体会 故人离去,留恋的走。
2003年秋,10月15日夜。 *********************************************************************
再贴一篇金鱼的,我就是在想,当年我幼稚得真不是一点半点,坦然的文字里那真实的情感,我今天才真正能够理解。
追忆似水年华 知道我过去样子的朋友们,知道我曾经的冷漠和深藏着的自私的朋友们,为我对车协的痴情与疯狂,你们尽管惊讶吧; (一)我的坦白 在我将要离开车协的时候,我要坦白什么呢?是什么重要得我一直在隐瞒,而现在又觉得应该说出来呢?那就是,我来协会的初衷。 大概有朋友知道我是为了感情上的原因认识并且来到了车协,但知道“那个人是谁”的朋友大概并不是很多。那个人是小生,很美好的一个人,一个引我认识车协,带我了解车协,并最终让我爱上车协的人。但为什么选择加入车协这种方式呢?也许这就是我和车协的缘分。我曾对小生说过,如果当时你在爱心社,那是打死我也不会来的;如果当时你在山鹰,多半我是不敢来的;但偏偏你在的是车协。 刚开始的时候,看着小生和她们澳门行的队员们那么亲密无间,我很奇怪,他们为什么会那么好?接着,我也很羡慕,为什么我不能加入他们那个圈子?为什么我没有一些这么铁的朋友?那时我对车协有一种先入为主的成见,是一种仰视的目光。慢慢地,我觉得即使我融入车协,也不可能加入他们那个圈子,那是一种共同经历缔造的友谊。于是我很灰心。 其实由于小生的“引见”,很多老队员很快都认识了我,但我并不喜欢被看做是“小生高中的同学”或是“来自清华的队员”,因为这两种“头衔”的主角都不是我。一次拉练的时候,我的水壶架松了,小虎为我拧好后开玩笑道:“这可是看在小生的面子上给你拧的!”我当时觉得有点不舒服,但由于和小生取笑惯了,另一根神经马上兴奋,让我对小生喊道:“喂,你的脸真大!”大家取笑一番后欣然上路。 小生第二学期就要转到协和本部去了,我也对协会蒙生退意,但新年的聚餐让我决定再多留一会儿。那年的聚餐是在阳坊涮肉,一个我觉得比味冠园好的地方。那儿屋子很亮,但面积不大,大伙都坐得很挤,所以那天的气氛很好。小马和我喝了一次酒,和我说了好多的话,说的是什么已经忘记了,但肯定是很感动的。 过了春节,新学期开始了,一些上学期刚刚认识的新朋友纷纷退出车协,让我看到了车协的花开花落,很有些心冷。小生知道了我喜欢她,然后告诉我她并没有这个意思。我们俩相互很了解,在此之前我已经有了这个预感,所以预感变为现实的时候,我没有太悲伤。小生是我现在最好的朋友之一,也是我难得的几个知己之一,这一切并没有因为这件事情有所改变。 这之后紧跟着的就是车协去云蒙山的那次春游。去过的人都应该记得那是一个美妙的夜晚,我认识了LJ、老姚和姚夫人,认识了小乔和大熊,滑过了以前做梦都梦不出来的超级大滑梯。车协成了我感情上的救命草,而且这棵草是如此的强壮和有力,它给了我太多的意想不到的东西,甚至让我看到了一种崭新的活法儿。后来我写过一个东西纪念那个晚上,去过的人还看得懂吗? 最温馨的是打给迷路队员的点点灯火,
(二)第一次训练 那时训练在五四,我不认得,只好让小生领我去。路上碰上了ZJ,这是除了小生以外我认得的第一个车协人,这也决定了我以后在车协里的职业――编辑部的干活。后来编辑部在DW这厮的全力威压下,并入了宣传部。但因为当时宣传部部长是涛涛,所以被并过去的时候倒也是欣欣然状。 话归正传。我当晚遇见的第二个车协人是方方,但当时他在操场上,只听得小生大叫他的名字,却分不出哪一个是。然后就遇见了一群人,被小生一一引见,但除了茂林以外,一个名字也没记住。过了一会,茂林问我,“你是CXX的同学吧?”我不知怎么回事,把CXX听成了“CX”――那是我们系一个女生的名字。我极惊讶地问,“你认识CX?”茂林也发生了耳误,说道“怎么不认识,何止是认识,一块骑了两千多公里呢!”我马上反应过来茂林说的是猩猩(当然那时还不知道她有这个外号),忙噢了一阵以掩盖自己的尴尬,不过茂林好像压根没有察觉。 训练开始后,先是四圈热身跑,但当时可没说是热身。跑到第三圈,LW说有能力的同学可以加速了,我急于显摆,狂奔了两圈,气喘吁吁的回来后被告知训练正式开始。我气还没顺过来呢就开始不停地蹲起,跳换腿等等,最后还又跑了五圈,累了个半死。狼狈地喘气之时,隐约听见那边老队员在说“今天的量小了点吧?”“我觉得还可以,得慢慢来,不能一下子就和咱们走的时候那个量一样……” 从那儿以后,我的体力屡受打击,原先的虚荣心被打击成了厚脸皮。今年体测的时候我每次差不多都跑在倒数五名之内,但却还每测必跑,就是厚脸皮之故。
(三)最后的日子 告别了大西北的土地后,我的心里总有点空荡荡的。这两千多公里的路就这么结束了,总觉得还远着的“最后的日子”就要来了。累吗?不太觉得。那为什么不太高兴?可能是巨大的反差让我有点无聊了。 火车上一路回味走过的路,窗外的景色印证着我的回味。临睡前看到了磴口的那片灯火,想起了那片不曾亲眼得见的向日葵。一宿无梦。 我的铺附近有另外两个学生,一个是兰州民院的,去北京找发展的机会;一个是北化的,在背GRE单词。和她们聊了一些,也试图讲一讲我们路上的事情,但我很快发现了听众的冷淡。我总在怀疑我们是不是在做一件正常的事,因为被大众所排斥的东西总或多或少的有他自己的“不是”。我们对珍贵的概念好象是不太合潮流,也许很多人觉得我们“有病”就是觉得我们在花老大的力气去做一件意义不大的事,起码他们不觉得这事的意义有我们说的那么大。曾和一个不是车协的朋友聊天,说起她对北大女生的印象是“很不朴实”。她举了个例子,说每到周末,女生楼前总有豪华骄车停驻,那是在等那些去傍大款的女生。她说她认识一个女生,大四毕业时存款超过了六位数……那些大款不当真,他们要北大女生的气质,他们要个有品味的情人;那些女生也不当真,她们要挣钱。我听后很奇怪,说不会吧,我认得的北大女生都很好的,没一个象你说的那样。她一笑说,你认得的女生都是车协的吧;能到车协去的女生当然都不太正常……我当时的反应是“她们才不正常呢!”但现在发现,如果在美国,这两种女生都是很正常的,大家觉得她们都在做很有意义的事情…… 我是九号的飞机票。在景泰的时候,和我妈在电话里谈判,好不容易争取到了在西宁的一天时间,但代价是我最后四天的日程十分紧张。四号晚上八点多,我到了北京站,打电话回家时妈妈好象终于松了口气的样子。她让我坐地铁,但我执意坐公共汽车,因为我想再看一眼长安街和王府井。那天王府井正在搞啤酒节,十分热闹,我十分知足,但是因为堵车走了两个半钟头才到家。我进门时的样子一定很狼狈,妈妈幸灾乐祸的说,“唉呀呀,脏成这样儿了,让你出去de4 se0,临走了也不闲着,这回玩够了吧?”我熟悉妈妈的语气,知道这句话后面的担心、生气、责怪和安慰。但我真的有点累了,说了几句话后就睡了。 然后就是五号我姥姥那面的亲戚给我送行,闹了一天;六号上午要去学校补办毕业离校手续(我居然连毕业手续都没办就去西宁了,现在想起来这事办得可有点悬);中午想去学一蹭饭(后未遂);下午要去银行换美元,晚上要去西站接那帮土人。六号那天挺热的,妈妈不让我晚上再去西站,说“都玩了一个月了,怎么还分不开呀?眼看就走了,还这么de4 se0,de4 se0出点病就别走了!”小马(或是才子)的一个电话救了我,说是晚上车会一块到,这样我就有了个正当的理由去接站――取车。但不知怎么的,从中午起我就觉得身体很虚,下午时更是一个劲的出汗,腰也疼起来了。我知道我可能是发烧了,当时正好找到CY,她摸了摸我的头,说好象有点烧,但不是很烫。我忙回家放下书包里的一大堆毕业证书、学位证书之类的东西,在床上躺了一会儿。我知道我肯定是有点不对劲,但我不能和我妈说,否则后两天我就别想再出门了。下午四点去北大,找GT取了我的包,和CY、baby、赵师傅他们汇合,一起出发去西站。车上,我的腰越来越疼,快到西站时我都有点站不住了。赵师傅看我实在不行,忙帮我拿着包。在西站那会儿,我是有机会就坐下,其实我想躺下,但在北京毕竟不比在路上呀。车来了,车来的那一瞬间我真的特激动,站起来追着车跑呀,跳呀;和土人们抱呀,笑呀;还想给他们提包,但提了两下后知道自己是真不行了。后来靓靓给我试表,39度7,我自己也吓了一跳。之后的事情有点迷迷糊糊的,只记得和才子、樱木和岛礁打车,总也打不到,后来打到了,就回家了。进家门的一刹那,我立马变了一个人,显得虽略有疲惫但精神完好,因为我不能被我妈看出生病来。我妈好象没看出来,但我不敢肯定。因为有一次,好象是五月六号那天送CY回家,我和小马、茂林喝了两瓶二锅头,据小马讲我可能喝了有七八两的样子。那天晚上我也是回家时装得很镇静,不想被我妈我爸看出来,他们好象也真没看出来,什么也没说,第二天我还和他们一块去西单购物呢。但小马后来说我爸妈不可能看不出来,我那时候身上的酒气大概已经可以熏醉蚊子了。也许有时我父母真的拿我没办法,不过每当我这么做时,心里都很不乐意。 七号白天收拾了一天行李,晚上和高中同学聚了一下,这时候我的烧已经退了,但嗓子暴疼无比,几乎说不出话;八号白天接着收拾行李,下午和大家最后聚了一下,为我送行也为CY送行。席摆在“老白酒家”,一个我比较喜欢的地方,因为它地儿小,大家坐得挤,当然也因为它很便宜。这顿饭上人很全,几乎我在车协的好朋友全来了,但茂林没能来,这是走之前最大的遗憾。这顿饭吃得很伤心,当大家因为各种事情纷纷告辞时,我都送出大门,看他们消失在我的视野里,有人笑说不知道今天是谁送谁了。胡子走时最让我难受,我们在门外说了一会儿话,然后他就跨上他的黄车,以三十多的速度跑了。席散后我不太想回家,去小马那里坐了一会,后来和小马、靓靓和国凯一去320车站。320总也不来,我们就在那儿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我不停地看表,知道已经过了和我妈约定的回家时间,但我真的不想走,反正回去没事干(这个想法在晚上气坏了我妈)。后来车来了,和靓靓紧紧抱了一下,一下子想起了在摩天岭那天晚上相似的情景。想和小马也抱一下,但他已经上车了,只能最后和他握了一下手。车开走了,突然觉得自己空了许多,头脑中一片空白,眼里一片茫然…… 回家后妈妈向我开了一仗。她显然对我在临走前还整天不着家已经无法忍受了。现在回头想一想,错确实在我。我妈是个嘴很硬的人,很少会在我面前说特别关切或动情的话。但在去西宁这件事上她坚决反对。我知道她一是担心出事,但更重要的是确实想在我出国前多留我一段时间。记得上路前费了好几个月的口舌才得到她的默许,但她放下了一句话“你就伤我吧,眼看走了走了还不多陪陪我。”我知道以我妈这样的性格说出这样的话是什么份量。八号晚上,她又说出了那样的话。我无言以对,只好沉默。也许是因为我总觉得和父母的感情是天下所有感情里最牢靠的感情,所以才不特别珍惜。我这样做是错的。可是在最后的五天里,和父母的感情虽然是最重要的,但和车协的感情是最强烈的。重要性是理性的判断,强烈与否是感性的动力,人有时是很难理性的。 九号上午又忙了一阵子,然后我就上飞机了。上飞机前,妈妈还在生气,但我知道她终究是会不生气的,因为父母将是以后两年里唯一每周听到我声音的人。但我知道她会一直不喜欢车协,因为我无法让她理解。 飞机起飞了,我突然“想”起了身上的种种不适,知道要好好养病了。坐下的时候,兜里的一个东西硌了我一下,掏出一看,是我的码表。表停在了2658.4,大概是永远的,因为我车上的传感器已经坏掉了。想想二千多公里也不长,和将要飞的这段距离比起来简直就是零头。但距离本身是没有意义的,这近两万公里的旅程对我没什么意义,因为它走得太轻松。就象小王子中说的那样,一万朵玖瑰没有意义,被“tamed”那一朵才真正是自己的一部分。2658.4这个数字已经被我“tamed”了,它对我有特殊的意义。还有很多数字,可能大到三四千,可能小到一千多或是几百,但大小都没有关系,因为它们将被一群行者征服,融入他们的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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